詠育武聽后,呼吸顯然變得急促,經歷過八大非人酷刑,甚至不畏懼死亡的鐵骨漢子既然也會緊張。石更故意說得緩慢,就是想仔細觀察詠育武表情,從而揣摩其內心世界。
詠育武顯然不是一個善于掩蓋內心的人,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,石更知道自己大部分猜對了,又繼續說道:
“跑貨郎脖子上割喉并不平整,說明二兒子當時下手內心是猶豫的,并且第一次殺人的二兒子亂了心神,將從跑貨郎搶來的資料交給大兒子,前來接應的大兒子與二兒子商議,知道事態超出自己預期發展,人命關天,官府必定會派出大量人力物力追查兇手,最后兩人商議后決定犧牲二兒子。
二兒子特意沒跑多遠,讓人捉住,大兒子卻帶著醫仙城觀鵝的資料離開,直接順著資料上的地址,前去拜會求醫。二兒子被抓之后,立刻對殺人之事招供,卻只字不提醫仙城觀鵝資料下落,為的就是擾亂審訊者思路,為大兒子求醫爭取時間。”
詠育武徹底崩潰了,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流下絕望的眼淚,苦澀的淚水伴隨著絕望的喊叫:“熬了這么久……為什么……就差一點……只要再過一天,我哥就能趕到……為什么一點希望都不給我。”
哭喊著的詠育武掙脫身上的囚繩,直向石更沖去,陪審的兩名衙役,直接被魁梧的詠育武撞倒,詠育武操起墻上一彎勾刑具殺向石更:“都怪你!”
石更動動腦子還行,身手嘛!一頭發情的母豬也對付不了,還是小介出手,腰間軟劍一出,直接將詠育武抽暈在地,是抽不是砍,原本以小介心狠手辣的心性,砍殺詠育武輕而易舉,不過醫仙城觀鵝資料還未尋回,詠育武這關鍵人物還不能死。
外面的衙役聽到響聲,知道事情不妙,沖進五六衙役,直接將地上的詠育武五花八綁起來,原本詠育武身上的囚繩,也換成拇指粗細的鐵鏈。
“弟弟沒事吧!”小介不忘關心地向石更問道,又吩咐衙役,“將詠育武暫時收監,派人多加人手,嚴加看管,不得有誤!”
驚魂未定的石更,喘著粗氣,冷汗一身,直接癱軟在太師椅上,剛才那彎勾已經快碰到鼻子,小介要是晚上幾分,自己估計已經……心還未定,只見地方老爺急匆匆跑了進來,大呼:“石爺,石爺,不好了,不好了,老石暈倒了。”
石更又吃一驚,癱軟在太師椅上的身子,直接跳了起來:“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暈倒了?人呢,快帶我去……”
地方老爺帶著石更小介,心急火燎地往酒樓趕,老石暈倒后安頓在酒樓客房中,地方老爺第一時間差人,前去請鎮上醫術最厲害的王大夫出診。
石更趕到酒樓,只見父親已經安頓在客房床上,床前王大夫替昏迷中的老石把脈。房間里急得滿頭大汗的酒樓郭老板也在,老石在自己酒樓出了事情,郭老板自知推脫不了關系,害怕那不地道的地方老爺,為了逃避責任,又拿自己開刀,此時郭老板心中暗暗為老石祈禱,一定要保佑老石平安無事!
石更雖然心急,卻也不敢打斷王大夫把脈,看著病床前的老父親,回想起從小拉扯自己長大的點點滴滴,回想要替自己進府衙受審,回想為自己連夜奔波求救,回想在菜市場教導自己奸商手段……石更一時不知所措。
小介輕輕撫摸石更弟弟腦袋,以示安慰,見過太多人被自己刑死的小介,看到老石那青灰的臉色,便知老石恐怕不妙,小介心想:“石更弟弟阻止小姐去路,后又不知什么原因得罪小姐,那事情還不知道怎么了解,老石又出了病疾……哎……不對,親仙緣?”
小介一時會意:“老石看這臉色恐怕兇多吉少,這病凡人大夫怕是醫治不了,石更弟弟心智聰慧,看樣子待自己父親應該不差,接下來必定會從詠育武口中審訊出醫仙城觀鵝資料住處,然后前往求醫,機緣巧合之下,那醫仙仙緣……”
果不其然,王大夫把脈完畢,搖搖頭說道:“老石一生清苦節省,平日里肉都舍不得多吃,身子骨本就不好,加上近日為小石的事情操勞……”
石更一聽不妙,心里一沉,但還是希望老王大夫能話鋒一轉,狠狠宰上自己一筆診金銀子,當大夫的不都這樣嘛。
可事與愿違,王大夫接著說道:“老石喝下那十年人參母雞湯,身子本就虛不受補,強補之下經脈混亂,老朽唯有施針用藥,保老石三日陽壽。”
“你這庸醫,不懂就別亂說,我這就差人前去帝都,將帝都名醫請來……”地方老爺聽聞大驚,十年人參母雞湯是自己想出來的法子,要是老石因此一命嗚呼,那絕對跟自己脫不了干系,姚裘姚大人門下食客可是自己能夠得罪的,再次馬屁算是拍在馬蹄上了。
“對對對,這王大夫就是個庸醫,老石吉人自有天相,王大夫醫術不精,還敢胡亂下診……”郭老板慌了,那十年人參母雞湯,可是從自己酒樓端出來的,結果王大夫說老石吃了雞湯,虛不受補經脈混亂,那不是要自己老命嗎?
蹲在門外瑟瑟發抖的酒樓大廚,一個字都不敢說,因為十年人參母雞湯是他做出來的,為了雞湯更補,大廚特地還加枸杞,龍涎香,冬蟲夏草……
“還請王大夫施針用藥,保我老父親三日平安,這些天我會出門在外,還請王大夫細心照料。”此時石更臉上表情看不出一絲波動,只是向王大夫吩咐道,“他日必登門道謝。”
石更說完轉身就走,身后小介問道:“你去哪里?”
“完成審訊,小介公公請前來幫我!”
“我就不去了,我去準備車,好出發……”小介說道,兩人心意相通,石更的想法,小介心里自然明白。一來小介與石更姐弟相稱,弟弟父親病危,幫忙本就應該。二來姚裘也曾吩咐,如石更有得醫仙仙緣可能,必要拉攏。
“我看你就別去了,小介公公才智在你之上千百倍,小介公公都審不下來,我看你就一黃毛小兒,就別去丟人現眼了……”地方老爺想起午飯時候,小介與石更兩人并不友好,兩人皆位姚大人手下,對立關系明顯,干脆將石更得罪到底,投靠小介一方,或許還能保住頭上烏沙。
石更沒空理會猶如墻頭草一般的地方老爺,倒是小介故意一句瞎話,驚得地方老爺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敢這么跟石大人說話,小的是趕忙前去為石大人備車,好讓石大人完成審訊之后,前往帝都請名醫!”
“什么?小介公公稱他石大人?我……完了……天下之大,還有我容身之處嗎?”地方老爺直接暈死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