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蔚母出院的日子，醫生反復叮囑回去要每天按摩和恢復性練習。

蔚青辦理完出院手續，提前買了回家的票，推著輪椅去趕車，把母親背上車選擇中間的位置，這樣路上不會太顛簸。

一路上母親還在惦記著后山坡上的玉米，還有門前還沒收割的水稻。

“媽，安心養病，其它事就別操心了，這些回去我收一下，明年我把您也帶出去，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”。

蔚青把母親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，就像自己小時候手放在母親的掌心里一樣。

車在環山公路上繞來繞去，窗外是綿延的群山，山坡上大片的果園，成熟的蘋果展著紅撲撲的笑臉。

“青，媽媽本來就幫不上你什么忙，現在還變成累贅”。

蔚母本是個要強的人，自己怎么吃苦都沒關系，但現在看著兒子卻有點心酸。

“媽，你說哪里話，前幾天還在和瑤瑤聊小時候，瑤瑤還說等畢業了，去哪兒都帶上你，所以你現在就是安心養病，早點兒能下地走路”。

“青，你也不小了，前些日子托你大姨給你說了門親事，我還沒去看就成這樣了，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嫌棄”。

蔚母看著窗外，說著的時候強忍著淚。

“媽，我有女朋友，可漂亮了，等您好了，我帶你出去就能見到，別操心。”

蔚青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母親，只好說了和夢珂的事，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個相冊：“媽，您看，是不是很漂亮？”

這招果然靈，蔚母看到照片臉上瞬間就堆滿了笑。

“這就和電視劇里的明星一樣，你沒糊弄我吧？”

蔚母翻了一張又一張，每一張都用手輕輕的摩挲，沒像到兒子長大了，這么出息，能有大城市的女朋友。

蔚瑤打來電話，說過幾天就是國慶節，會回來，蔚母很開心。

這是她最得意的女兒，每次和人聊天的時候都會提上一嘴，一想到以后就是一位人民教師，這讓蔚母覺得給蔚家爭了光，蔚家祖上幾輩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，能出一個大知識分子，讓蔚母覺得在村里人面前臉上有了光。

蔚母還不忘了把蔚青有女朋友的事兒跟蔚瑤講：“瑤瑤，你哥有女朋友了！”

“媽，我知道，現在國外讀書，只是哥沒讓我跟你講，我去年暑假的時候還見過她，人可漂亮了，還送了我一個筆記本電腦。”蔚瑤開心的說。

“怎么第一次就收別人這么貴重的禮物，想要了，找媽媽給買”。

蔚母沒見過電腦，但多少聽說過，知道很貴，于是就講了蔚瑤幾句。

“我哥同意了的”蔚瑤委屈的說。

“對，我同意的，媽，這不貴”。蔚青旁邊解釋到。

“還沒說你，有女朋友為什么不跟家里說？我還在天天托人給你說媒，還跟你妹妹合起來蒙著我”。蔚母顯得有些不高興。

“那時剛開始，畢竟只是女朋友而已，離結婚還早，我還沒見過人家家長呢”蔚青解釋到。

蔚母想想也在理，就沒繼續糾結。

蔚青家在半山坡上，周邊有十幾戶人家，和山下的村落有一公里的距離。

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三間老平房，院墻約莫半人高，是一些山上的石頭和著石灰堆砌而成的。

蔚母在墻頭上擺了一圈的花盆，主要是一些月季花，被修剪的很整齊，這個季節開的最旺，有粉的，紅的，黃的，非常艷麗，滿園飄香。

院子的角落是一棵柿子樹，滿樹的柿子已經紅了，像掛滿了燈籠，每年成熟的季節蔚母都會曬一些柿餅，讓蔚青和妹妹帶學校給同學吃。

已經出來十幾天，院子里有些臟，被山風卷進的一些枯葉凌亂的堆在墻角，地上的幾塊青石腳踏上還冒出了一些草芽，蔚青開門把母親推進去扶上床，把院子打掃了一遍，去燒了點開水放在母親床頭。

“媽，中午想吃什么，看看我的手藝生疏了沒有？”

“你看著做吧”。

“我去做個魚湯吧，好好補一補，下面村子魚塘還賣魚嗎？”

“之前做批發，現在生意不好做了，也做零賣。”

“那你休息一會兒，我馬上回來”。

蔚青說著就要走。被蔚母叫著：“你看看后山的坡地上的菜，帶回來一些”。

蔚青答應著便走了。

下面村子旁邊有一個小型水庫，被村民承包后養魚，之前會有一些魚販子來買，最近些年不太景氣，就會把魚零賣給周邊的村子。

蔚青買了兩條鯉魚回家，然后去后面山坡上拔了點兒青菜和蘿卜。回家時母親真在熟睡，蔚青沒去打擾，去廚房生火做飯。

下午的時候把母親推出來，扶著慢慢地在院子里來回走動。隔天抽空去把后坡的玉米收回家。

農村的生活是單調枯燥的，村里已經很難看到年輕人的身影，多數都是些兒童和老人。

蔚青安頓好母親，抽空去把住院及手術費用農村合作醫療報銷，然后把錢分別打給了喬慕和衛蒙，并且告訴他們自己要照顧母親，可能年前無法出去。

趁蔚瑤回來的幾天，蔚青按母親的吩咐把樹上的柿子摘了，曬了一些柿餅。

蔚瑤告訴母親自己非常向往哥哥所在的城市，講了自己在那里的所見所聞，說以后畢業了就去那邊，希望媽媽快點好，明年跟哥哥一起出去，一個人在家都不放心。

蔚母最疼這個女兒，雖然不情愿離開這個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，但還是點頭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