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修

清晨簾幕卷輕霜，

呵手試梅妝。

都緣自有離恨[1]，

故畫作遠山長。

思往事，惜流芳[2]，

易成傷。

擬歌先斂[3]，

欲笑還顰[4]，

最斷人腸。

清晨卷起簾幕凝結薄薄白霜

呵熱氣暖手指畫一些梅花妝

總因本有離恨別怨壓著心房

故意將雙眉畫得遠山般細長

追思昔日往事痛惜芳華流逝

觸景觀物處處都易引起感傷

準備唱歌卻先斂起笑容含悲

想要歡笑卻又蹙眉顯出凝愁

這情景姿態最是令人們斷腸

【賞析】

本篇抒寫歌女的相思離恨。《訴衷情》又名《桃花水》，別題作《眉意》。古人多以山水表示離情別意，本詞以女主人公特地將雙眉畫成遠山模樣來表現離恨，用意新巧奇警。“擬歌先斂，欲笑還顰”八個字，透露了這位靠色藝謀生的歌女不得不強顏歡笑的苦悶，隱含著作者的同情，語簡意深，十分傳神。

【注釋】

[1]緣：因。

[2]流芳：流年光景的意思。

[3]斂：斂容，以表莊重。

[4]顰：皺眉示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