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爾思之所以會起那么早，自然是因為想要避免遇到徹夜執行任務，可能會在上午回家補覺的休。
    “至少躲幾天，等她忘記那件事后，再恢復正常的作息……”坐在客廳里的佛爾思邊喝了口氣咖啡提神，邊思索道。
    這時候，坐在她對面的艾布納見其說著說著忽然走神，于是咳嗽一聲，提醒道：“在我看來，你越是故意躲著休，她就越會記得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下意識回了一句，佛爾思當即反應過來，皺起眉毛道，“艾布納，讀取女士的想法，并不是紳士所為。”
    “抱歉。”艾布納很沒誠意地道了聲歉，接著又轉回了他們之前的話題，“所以，你是得到了阿羅德斯的提示，想要利用我的影視公司來進行‘戲法大師’的扮演？”
    佛爾思緊盯著艾布納看了一會兒，不確定他具體‘讀’到自己多少想法，但又不敢真的問，萬一對方來一句“全知道”，她可就尷尬了……畢竟就算想滅口，她也打不過艾布納……
    沉默了幾秒后，佛爾思緩慢吐了口氣道：“是這樣沒錯……但我還不知道影視公司是做什么的，又該如何利用它扮演……”
    我確實“全知道”……作為一名作家，小姐你的思維太活躍了，腦子里上演的各種各樣的“戲碼”也太多了，即便我不去“讀心”，“魔鏡”也很輕易地“記錄”了下來。
    畢竟“魔鬼”本就善于玩弄人心，而“魔鏡”的放牧名單里還有“夢境行者”……
    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，艾布納表面上則站起身，回屋取出一個正方體形狀，有腦袋大小的“盒子”遞到佛爾思手里，然后才笑道：
    “我大致猜到阿羅德斯的意思了……嗯，你今天就跟在我的身邊當個攝像吧。”
    佛爾思接過正方體盒子，打量了幾眼后才不解地問道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攝像機，我又把它叫做‘方典’。”艾布納隨口回了一句，然后在穿好外套，戴上帽子，拿起手杖后，吩咐別墅里的男仆去準備馬車。
    “攝像機？方典？”作為一名醫生，一位作家，雖然身為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，但佛爾思對整個機械領域的事情都不太了解，平時看報紙也沒有留意相關的內容，所以單憑“方典”的外表，她根本判斷不出這是做什么的。
    艾布納也沒多解釋，拉過抱著“方典”，還有些懵懂的佛爾思出門上了馬車，直奔東區和大橋區的交界。
    隔壁金斯特街26號房屋的二樓起居室內，班森站在窗前，看著艾布納拉著一個陌生的女士上了馬車，口中喃喃了一句：“又一個……”
    接著，他回頭看了一眼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妹妹，見她正邊吃早餐，邊看著那份從艾布納偵探家里拿來的圖紙，目光不可避免地帶了一絲擔憂。
    而這時候，梅麗莎眼睛忽然一亮，似是想通了什么，興奮地叫了一聲“我明白了！”，然后便噔噔噔地跑出起居室，直奔地下倉庫。
    在那里，她利用簡易地工具搭建了一個小型的機械實驗室。
    見此，班森不由得更加擔憂起來。
    他唯一慶幸地便是，據說艾布納·布雷恩偵探下周就會啟程遠行，至少幾個月內不會回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東區邊緣免費學校的教室里，二十幾個年紀不大，衣著簡陋的少男少女在認真地傾聽著講臺上那位紳士教授的“乘法表”、“交換律”等種種學習方面的技巧、“秘術”，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。
    而佛爾思則站在擺放于教室最后方的“方典”旁，按照艾布納之前的講解，用自己的“靈性”進行著操作。
    約莫一個多小時后，課程結束，其他學生在黛西的帶領下站起身，向布雷恩老師表達感謝。
    可艾布納卻壓了壓手，示意大家先不要急，然后一邊將佛爾思叫到講臺前，一邊笑著道：“我一向認為教育不該是死板的事，應該勞逸結合，所以我請了一位女士來給你們表演節目，你們的任務則是運用自己的知識，破解出這位女士的節目里用了哪些花招……”
    說著，他又壓低聲音對佛爾思道：“該你‘扮演’了，記得一開始的‘戲法’不要太難破解，盡量用普通人也能完成的那種……但卻也一定要留一兩種讓人絞盡腦汁也破解不出。”
    “為什么？”戴著面紗的佛爾思湊到近前，在向學生們提裙致意后，小聲問道。
    “‘戲法大師’的扮演重點在‘表演’和‘愚弄’兩個單詞上，‘愚弄’也能用‘欺騙’來代替……
    “正常的‘戲法’里夾雜著非凡能力帶來的‘戲法’，讓努力尋找破綻，尋求破解的人在一開始的不斷成功后，卻再也看不破你的手法，這就是‘愚弄’。
    “而你之后如果能用普通人能完成的‘戲法’手法解釋你之前的非凡能力，讓那些探尋者恍然大悟……這既是‘愚弄’，也是‘欺騙’。”說過這番話后，沒理會露出若有所思神色的佛爾思，艾布納走下講臺，來到后面為“方典”換了一盤“膠片”。
    做完這些，他又將黛西叫到了教室外，取出20張1蘇勒面值的鈔票遞給了她，當做她找來的這些“群演”的報酬。
    “愚弄”、“欺騙”其他學生也就算了，可黛西都快成為艾翠絲那家伙的小姨子了，萬一那個嘴臭的家伙知道后嘲諷幾句，露了真相，佛爾思這盤旨在“寓教于樂”的戲法片子怕是很難在教會那里“過審”。
    “您這是做什么？我們能學到知識已經很感激了，怎么能要您的錢！”黛西推脫著不肯要。
    她這幾天幫著海柔爾和伊蓮跑腿賺了不少，不肯在艾布納偵探這里再占便宜。
    更何況在她看來，對于她這樣的東區貧民，能免費學習知識就已經是神靈的眷顧了，如果還要收錢的話，一定會被母神責備的。
    “那就拿去買一些學習用品，就當是我對學校的捐贈。”艾布納也沒堅持，退了一步道。
    捐贈，是給免費學校的，不會再具體到個人，所以黛西也沒有推辭的理由，只感慨道：“布雷恩偵探，您真是個善良的紳士！”
    就是太花心了……明明已經有了伊蓮小姐、休小姐和海柔爾小姐的傾慕，卻又……
    相比起來，艾翠絲真是個不錯的男人，對姐姐一心一意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傍晚6點，在白天遭遇了“紅骷髏海盜團”的白瑪瑙號再次進港。
    “班西港？艾爾蘭很謹慎嘛……”剛剛洗過衣服的達尼茲站在窗邊，望著已然昏暗的港口和高高的燈塔道。
    不等克萊恩回應，他自顧自笑了一聲：
    “這里似乎有一些不好的傳說。”
    確實不好！涉及天使之王怎么可能號？！克萊恩此時的心情同樣不怎么美好，若非“小丑”的能力控制，他的臉色肯定會很難看。
    “明明白瑪瑙號的航線里沒有這里，卻因為遭遇海盜，真的來了班西……
    “有得必有失嗎？我將達尼茲掛出去嚇退了‘紅骷髏’，所以才會改變航線？
    “不對，我記得‘塔’先生擅于預言，他應該是看到了我的命運，才給予的提醒……
    “我來這里是既定的命運？這里……有什么東西能和我產生聚合嗎？
    “呵，就算有什么，也最好不要深入探查……至少現在不要。”
    心里這么想著，克萊恩沒再管達尼茲對班西的介紹，他突地站起，走向盥洗室。
    臨關門前，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回頭道：
    “你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跑。”
    說完，克萊恩砰的一聲關上了盥洗室的門。
    達尼茲手掌張開又握緊，往大門移了兩步又最終停住。
    未知的才最為可怕，沒弄清楚格爾曼.斯帕羅還有什么非凡能力前，他不敢冒險激化矛盾。
    至少，至少他還算和善，沒實質性地傷害我……等到了拜亞姆，他應該就會放掉我……僥幸的想法占據了達尼茲的心靈。
    盥洗室內。
    克萊恩抽出紙人，做了偽裝，逆走四步進入灰霧之上。
    他坐到青銅長桌最上首，剛要進行占卜，結果就接到了“節制”小姐祈禱，告訴他已經拿到了“通識者”的配方。
    “莎倫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！”
    嘆了口氣，克萊恩將配方隨手塞入“塔”的深紅星辰，這才深吸口氣，具現出靈擺，開始了占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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