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宮殿的大廳內，隨著“五海之王”話音落下，原本已經準備暫時離開的阿爾杰停下了腳步，他望了眼石臺上氣息萎靡的“碎骨者”，眉毛不由得皺了起來。
    雖然納斯特出手的理由還算充分，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……
    是了……就算達瓦克再次違背了“五海之王”的規則，他也沒必要那么快就出手阻止……真正令人信服的做法應該是等決斗完成后再進行懲戒。
    我可不相信在“五海之王”親自布置的場地內，被召喚出來的惡魔真的有本事帶著達瓦克逃走！
    至于會對在場的海盜造成傷亡的問題……那更不用提，納斯特怎么會在乎這個？
    總的來說，納斯特的行為雖然合理，但卻不是他一貫的作風……
    這么說，他私心里是偏向“蒼白上將”的？他們有什么關系嗎？
    想到這里，阿爾杰忽然自嘲一笑，畢竟這又不關他什么事，他不過是個來參加交易會的“海盜”船長而已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二樓的休息室內，艾布納看了眼默默收回一面小鏡子的加斯東先生，也產生了和阿爾杰類似的念頭，但他覺得不太對的地方卻是阿加里圖，或者說“告死號”投入了那么大的成本，結果“蒼白上將”的途徑也好，她背后的存在也好，什么都沒試探出來……
    這真的會是阿加里圖失算了嗎？
    不，也許納斯特的出手也是他想試探的結果之一……從這角度來看，阿加里圖倒是并非完全沒有收獲。
    但問題來了，在“冰山中將”被刻意引導的“預言”里，她得到了瑪利亞有可能在大會后隕落的結果……這說明，阿加里圖明知道納斯特大概率會幫助瑪利亞，還是出手了！
    他有什么底氣做出這樣的決定？
    在艾布納心中疑惑的時候，樓下的石臺上再次出現了變化，“碎骨者”達瓦克從半空中跌落到地面后，由于召喚失敗的反噬，不但精神變得極為萎靡，就連渾身上下的骨頭都片片碎裂，仿若“詛咒”一般，成為一個真正的“碎骨者”……
    只不過這一次，“碎”的卻是他自己的骨頭。
    這是召喚上位惡魔失敗，所需要承受的代價。
    不過，精神雖然萎靡，但達瓦克整個人卻好似清醒了過來，他瞪著不遠處的“蒼白上將”，眼神里透露出極致的恐懼，完全沒有之前“覺得對方只是依靠非凡武器才成名”的傲慢想法。
    是的，他想起來了，覆滅他的艦隊時，“蒼白上將”并沒有動用“蒼白的正義”，只是用那把造型精美華麗的大劍，就將自己的所有海員盡數殺死，若非自己當機立斷地跳海逃生，同樣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在其劍下喪生。
    至于什么自己與“蒼白上將”大戰數個小時才一著不慎落敗，不得不突圍而逃的傳言，不過是自己抹不開面子吹得牛而已……
    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，我竟然把吹過的牛當真了呢？沒有印象，完全沒有印象，甚至連召喚卷軸怎么來的都不記得……
    就好像在做一場夢，夢里我莫名得到許多非凡物品，思考能力卻不知不覺間消失殆盡，一點也沒有以往的警惕，反而變得粗心大意、狂妄無知，竟然就那樣魯莽地向瑪利亞發起挑戰，甚至為此藐視了“無海之王”的威嚴。
    而現在……夢醒了！
    等等！我好像有了點印象，在一次醉酒后，我似乎聽到了什么……
    一念至此，達瓦克就想要說點什么，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兩句，體現自己存在的價值，免得被隨手干掉……但他就連上下頜骨都已碎裂，根本說不出話來，現在勉強能活著，都是因為他身為序列6，生命力強大的緣故。
    而比他念頭更快的，卻是一個仿佛充滿了“惡臭”之意的詞語，它徑直出現在了達瓦克的腦海里，這讓他的大腦徹底失去了運轉的能力。
    這時候，端坐于黑色座位上的納斯特也明顯察覺到了異常，他眸中的暗紅光芒收縮又膨脹了一下，想要“扭曲”那個詞語帶來的效果，可惜還是慢了一步。
    大約一兩秒后，達瓦克整個人都裂了開來，宛如之前的鏡面替身，碎裂了一地。只不過這次不再是玻璃，而是真正的血肉骨骼。
    而在這些碎片當中，一個金屬制成的瓶子和一把匕首靜靜地躺在其中，那顯然是達瓦克還未使用的非凡物品。
    “蒼白上將”凝視著這一幕許久，不知在想些什么，最后她松開了握著“蒼白的正義”劍柄的手，回望向二樓的王座。
    “‘蒼白上將’，你是勝利者，可以取走你的戰利品。”納斯特俯視著一樓的高臺道。
    瑪利亞瞥了眼達瓦克因身體碎裂而散落在地的兩件物品，搖搖頭道：“感謝您的好意……但我沒有真正的戰勝他，那些東西并不屬于我。”
    說完，她向“五海之王”行了一個因蒂斯風格的騎士禮，然后轉身回了二樓的休息室內。
    納斯特沉默了十幾秒，對身旁的“恐懼子爵”伯德·馬斯坦道：“交易會可以開始了。”
    “尊名，伯爵閣下。”伯德恭敬地欠了下身，然后便下樓安排起原定的交易會流程。
    當然，在那之前，他首先派人收拾好了達瓦克的尸體，并將那兩件物品以及剛剛析出的非凡特性收了起來。
    待伯德·馬斯坦離開后，納斯特黑色眼眸內的暗紅光芒連續閃爍，他嘆息一聲，在心里自語道：羅塞爾大帝，“蒼白的正義”的持有者出現了，我也完成了對你的承諾……
    不過，您為什么要特意將那柄劍刻意留在靈教團中？而且，雖然我沒有直面，但它其中蘊含的力量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二樓的休息室里，格溫小姐有些遺憾地道：“這就結束了？達瓦克就那么死了？”
    “惡魔召喚失敗遭受了反噬，就這么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……如果活著，他怕是更加凄慘。”莉迪亞在旁邊笑著解釋道。
    “我只是覺得，他們打的不夠激烈、盡興……”格溫小姐嘆了口氣道。
    艾布納聞言看了眼這位比自己還高七八公分的小姐，心想這其實算是激烈的了，如果遇上夢魘、夢境行者之類的戰斗，怕是只能看到雙方閉上眼睛，然后戰斗就結束了……
    “好了，交易會要開始了，你們也收收心了。”加斯東先生看著樓下，納斯特的水手長“腐蝕子爵”海洛伊絲登上了高臺后說道。
    海洛伊絲是“黑皇帝號”上唯一的“女子爵”，她在這次交易會中既是主持者，也是“五海之王”的代表。
    在一群海盜面前，沒有什么開場白，也不需要什么儀式，海洛伊絲直接拿出了第一件要售賣的物品，那是一盞油燈。
    “這件物品叫作‘靜謐的寒冬’
    “將其點燃后，在光亮范圍內，可以讓人逐漸出現手腳冰冷、肢體僵硬、冰凍等癥狀，最后更是會化作僵尸。
    “經測試，即便是半神強者，如果沒有對應手段驅散冰冷，也同樣會受到影響。
    “它沒有什么副作用，或者說，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它并不分敵我，只要踏入燈光范圍內，效果都是一樣的。
    “當然，如果事先擁有‘太陽領域’序列5級別的非凡物品，或者‘純白光輝石’，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這種‘冰冷’。
    “它目前還能使用五年。
    “它的價格是3000鎊，或者交換‘狩獵黑蛛的復眼’。”
    隨著她的話音落下，下面的海盜們大多陷入了沉默，顯然對于這個價格，真正買的起的人并不是很多。
    而與此同時，一把匕首和一個金屬瓶子也被送入了加斯東先生的休息室內。
    這正是達瓦克的“遺物”，被送來自然是為了進行“鑒定”。
    就在加斯東先生拿起那把匕首認真工作的時候，艾布納也好奇地對這兩件物品“解析”起來。
    很快他就得到了初步的“報告”：
    那把匕首是用“連環殺手”的非凡特性打造的，鋒利、反占卜等特點不提，它最大的作用其實是為那張“上位惡魔卷軸”提供必要的“祭祀之血”。
    也就是說，它其實是那張卷軸的配套產物，必須殺夠足夠特殊類型的人，將他們的血融入卷軸，補齊前置儀式，才能真正順利地召喚出相應惡魔。
    僅這一點，達瓦克就死得不冤啊！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！
    艾布納搖搖頭，又轉過頭打量起那個金屬瓶子。
    瓶子呈銀白色，里面卻是空的，不過通過“解析”，艾布納卻知道這個瓶子每天都會重新充滿一種液體。
    而將那些液體倒在武器上后，會使其臨時產生一種非凡效果。
    有時是冰霜，有時是火焰，有時是毒素……效果完全隨機，甚至不一定是正面的。
    至于今天的效果嘛……艾布納又看了看那把匕首，然后搖搖頭，嗤笑道：“壞人果然不走運啊。”
    是的，或許達瓦克自己都沒發現，那把匕首上還有著“讓持有者運氣變差”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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