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。</br> 教室里早早就來了一批同學,幾乎都在趕作業。</br> 黎少舟扭頭看著空空的后桌，惋惜嘆氣，“班長怎么還不來。”</br> 班長再不帶著作業來就“救”他們，一會兒就沒時間抄作業了。</br> 黎少舟扭頭看四周,“你們誰的物理作業做了？”</br> 被他盯上的某個男同學揚起手中空空的練習本,“我也想問這個問題。”</br> 剛好喬樂芷走到后面扔垃圾,黎少舟伸手攔了她一下,“巧樂茲,你的物理作業做了嗎？”</br> 喬樂芷一頓,歪頭問道：“你確定你敢抄我的？”</br> “……”還真不敢！</br> 這個目標不行,繼續換下一個。</br> 姜覓爾剛進教室就聽到黎少舟在借作業,她也被逮個正著。</br> 黎少舟：“姜覓爾,你呢？”</br> 姜覓爾把書本往桌上一擺,“別問了，問就是沒有,這物理簡直是反人類教學。”</br> 黎少舟咧了咧牙，“有……那么難嗎？”</br> “不難嗎？你看看普朗克學物理前后，就知道物理有多難了。”姜覓爾把物理題練習本翻開，里面還夾著亂七八糟的草稿。</br> 黎少舟絕望的撓頭。</br> 他沒有做題,也沒去研究過，更不知道這期的物理題有多難。</br> 只曉得,得趕在課代表收作業把空填滿。</br> -</br> 黎少舟無聊得在前排晃悠，試圖捕捉新來的“獵物”。</br> 忽然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從面前經過,他仔細的盯了一眼，伸手將她了攔住，“同學，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？”</br> 剛進教室的虞稚一：？？？</br> 她狐疑的掃了一眼教室,確認自己沒有走錯便安心下來。</br> “黎少舟，麻煩讓一下。”</br> “這聲音有點耳熟。”</br> 黎少舟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這個小姑娘。</br> 女孩是標準的鵝蛋臉，白皙的皮膚透著一層淡淡的粉色，五官比例精致。羽睫纖長，黑眸晶亮，圓溜溜的大眼睛閃亮閃亮的，像是會說話。</br> 這個一個嬌俏可人的女生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。</br> 黎少舟一拍腦袋，像是恍然大悟，“你是虞稚一？”</br> “是哦，早上好。”她淡定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，同他打招呼。</br> 黎少舟驚呆了，“你長得這么好看啊！”</br> 他這一大嗓門把旁邊埋頭的同學都引過來。</br> 虞稚一剛來的時候戴著口罩，大家找遍了機會也沒能窺探到新同學的真容，大家私下聊天的時候也討論過她，說什么可能長得太好看了，或者長得太丑了……</br> 因為她跟時奕扯上關系，大家對她的模樣還是抱有期待的。</br> 沒想到啊，這模樣長得一點沒翻車！</br> 有些人明明聽見了，還非要自己親自問一遍：“你真是虞稚一啊？”</br> 虞稚一緊張地扣住手指，“是……”</br> 陸續有人圍過來，“哇你長得這么好看，之前干嘛戴口罩啊？”</br> “就是長得好看才故意遮起來的吧。”</br> 長得好不好看跟戴口罩有什么必然聯系么……</br> 她沒有故意把自己的臉遮起來，只是剛做完手術的那會兒，她的皮膚很敏感，那幾天待在家里甚至不能對著窗戶吹風。</br> 后來慢慢恢復，又要按照規定時間回學校開始上課，怕皮膚脆弱經不起風吹日曬，所以戴上口罩保護臉部。</br> 僅此而已。</br> 她以為只是跟平常一樣的來教室上課，沒想到大家對她這么好奇。</br> 她不喜歡這樣被人當做熱鬧一樣盯著，可又不能把人都趕走。</br> 虞稚一緊抿著唇，無意識的往后倒退，轉身往外走。</br> 還沒出前門就跟時奕撞上。</br> 見教室里的人都看過來，時奕才發現情況不對，“怎么了？”</br> “他們……好像對我很好奇。”她沒說自己非常排斥那些目光。</br> 時奕心中了然，忽然拔高了音量，“到教室的同學把各科目作業交到課代表處，去操場準備升旗。”</br> 他說話鏗鏘有力，猶如老師到場。</br> 時奕這個班長在班上一直都很有威信，大家都很服他，因為不服的話……老師也會讓你服！</br> 聽他這么一說，該交作業的交作業，著急趕作業的趕作業。</br> 看到大家埋頭做自己的事情，虞稚一大大的松了口氣。</br> 她下意識的抬頭望著時奕。</br> 時奕抬起手，掌心碰到了她的后腦勺，輕輕撫了兩下，“別緊張，他們對你沒有惡意。”</br> “好……”</br> 親自護送小姑娘回到座位上，時奕才慢悠悠的走向倒數第二排。</br> 本來他是跟虞稚一一起來學校的，不過剛才進教學樓的時候剛巧碰上班主任，他身為班長被喊去辦公室辦個事兒，虞稚一便獨自進教室。</br> 這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，但對她而言，意義不同。</br> 當初那些異樣的眼光，虞稚一雖然挺過來了，可造成的心理影響還存在。</br> 她可以大膽的站在人群中，但無法忍受眾人的目光齊聚在她身上，即便是對她感到好奇。</br> *</br> 慢慢的，大家發現他們班長變了！</br> 以前那個上課絕不走神、筆記本永遠抄寫滿篇的班長忽然變懶了。</br> 比如，上課沒來得及做完筆記，但又愛好學習的同學想找他借筆記本。</br> “班長，上節課的筆記借一下。”</br> “沒寫。”</br> “不是吧？”</br> 同學不信，疑惑的翻開他的書本，卻發現最近學的課題頁面嶄新，一個字都沒有，更別提筆記。</br> 老師們也發現以前贊不絕口的好學生時奕開始松動，以前上課專心致志的盯著黑板，眼睛都不挪一下。現在上課……筆記也不做了，回答問題也不積極了。</br> 為此，班主任還把他叫到辦公室談話，可人家用實力證明，即便上課不做筆記也能考到全校第一。</br> “老師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學習方式，我覺得現在的方式挺適合我，這會使我感受到學習的輕松跟快樂。”</br> 學霸都這么說了，他們還能逼著人家上課積極且一字不落的做筆記么……</br> 任何有異議的聲音都會被他用實力打敗。</br> 對于那些談論班長變化的聲音，喬樂芷翹起二郎腿，悠悠的抄起雙手，背靠在后桌，“班長本來就是這樣的，你們還真以為他學習好是靠上課聽講和做筆記啊？人家指不定高中知識都自學完了。”</br> “有你說的這么神？那班長豈不是可以直接跳級去參加高考。”</br> “不會的，班長不會跳級的。”</br> “為啥？”</br> 喬樂芷抬起胳膊，指了指虞稚一的方向，“除非一一也跳級，否則班長一定會按部就班讀完每個年級。”</br> 時奕的能力從小到大都是突出的，支持他跳級的人很多，可他自己不樂意。</br> 所有人都以為時奕只是單純的不想跳級，直到她無意間聽見時奕哄虞稚一的話，“我不會跳級，除非你跟我一起。不過你這么笨，想來這輩子都不可能跳級了。”</br> 聽起來是在說虞稚一笨，可那句話背后包含了多少故事？</br> ——</br> 食堂</br> 中午下課鈴聲一響，放午學的學生們便爭分奪秒的沖進食堂，排隊打飯。</br> 靠窗邊的位置坐著兩三個男生，對面還有空位。</br> 兩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端著餐盤走到他們對面，有些害羞的問道：“我可以坐在這里嗎？”</br> 時奕將手邊的粉白色飯盒推了過去，“不好意思，這里有人。”</br> 女孩羞澀的坐到后排。</br> “好帥啊，特別是最左邊那個。”</br> “那不是高一二班的時奕嘛，咱們學校出了名的學霸。”</br> “啊啊啊，長得帥學習成績又好，男神級別人物啊。”</br> “收起你的花癡模樣，咱們都高三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戳到年級痛楚，女生消了聲音。</br>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欣賞。</br> 即便是只能看見背影，可那人的身材比例極好，身形背影都堪稱一絕。</br> 此時，兩三個女生走到他們對面，其中一個還是空手來的，卻直接坐在了時奕前方。</br> 就在她們看熱鬧的時候，發現前面那桌的氣氛非常和諧。</br> 時奕跟他對面那個女生所使用的飯盒，分明是顏色不一樣的同款式。</br> ——</br> 黎少舟大口吃飯，迅速的解決完午餐。</br> 見對面慢條斯理用餐的三位女同學，向她們伸出手，“有紙巾嗎？借一下。”</br> 虞稚一最先把餐巾紙拿出來，給每個人都遞了一張。</br> 喬樂芷打趣，“借了我們一一的紙巾，可是要還的。”</br> 黎少舟擦了擦嘴，“我們一一妹妹心地善良，怎么可能像你那么小氣！”</br> 話音剛落，感覺旁邊一到冷刷刷的犀利目光對準了自己。</br> “誰你妹妹？”時奕目光不善。</br> 黎少舟立馬舉手投降，“好好好，我錯了哥，我說錯話了，對面這個是虞稚一同學。”</br> 開玩笑，他才不要跟時奕爭執，平時還得蹭班長作業呢！</br> 三個女生吃得慢，時奕也耐心等著，沒打算走。</br> 見狀，黎少舟也安心坐著，還悄悄把手機摸了出來。</br> 群里有人發了個鏈接，他點開一看，電玩城周年大酬賓，游戲幣買一送一。</br> 黎少舟順口一問：“奕哥，周末約嗎？”</br> 這還真是順口一問，畢竟以前每個周末，時奕都拒絕跟他們出去玩耍。</br> 倒沒想到這次，時奕反問道：“哪兒約？”</br> 一聽這話，黎少舟激動了，連忙把手機頁面展示出來，“電玩城活動，我去過幾次，挺有意思的。”</br> “電玩城……”他輕聲念著，一目十行看完活動介紹，手指在桌面輕輕巧敲擊了兩下。</br> 視線落在對面那個認認真真吃飯的小姑娘身上停了幾秒。</br> 他雙唇輕抿，嘴角微揚，啟唇道：“嗯，約。”</br> *</br> 周末的電玩城很是熱鬧，里面幾乎每種娛樂機器前方都站著人。</br> 有些是真的在研究，有些在觀望。</br> 黎少舟第一個沖上去，豪氣的買下一百個游戲幣。</br> 因為活動，店家給他裝了兩百個。</br> 姜覓爾朝他豎起大拇指，“土豪啊，一來就買這么多。”</br> 黎少舟笑著搖頭，“哪里哪里。”</br> 說著說著又把自己的游戲幣抓了一些放到姜覓爾的籃子里，算是照顧他。</br> 跟隨虞稚一的步伐姍姍而來的時奕站在前臺，淡定的掏出十塊錢，最后得到二十個。</br> 黎少舟看著他那籃子里少得可憐的游戲幣，建議道：“奕哥，一次性多買點唄，這二十個哪里夠。”</br> “夠了。”他淡定的把裝著游戲幣的籃子交給身旁的小姑娘保管，牽起她的手，徑直走向推幣機。</br> 黎少舟跟姜覓爾對視一眼，疑惑的跟了上去，想看看這兩人到底要干什么。</br> 只見時奕走到推幣機前觀察了一會兒，找準位置，控制時間將游戲幣放進去，推幣機被擠出來一點，但還沒有掉下來。</br> 時奕不慌不忙的連續投入，忽然聽到游戲幣掉落的聲音，從取幣槽里抓出了一把。</br> 虞稚一得意洋洋的將游戲幣全部放進小籃子里，“看，這不就有了。”</br> “……”黎少舟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。</br> 姜覓爾是體育型女生，一般男生感興趣的投籃、開車，她都會玩。</br> 但虞稚一就屬于乖乖女，力量型游戲她太喜歡，最后在音樂機前比手速，還多玩了兩把。</br> 音樂極的節奏越來越快，虞稚一玩了兩局下來，額頭的都在冒汗。</br> 這種全神貫注拼手速的游戲還挺刺激。</br> “有點熱了。”她抬手摸了摸額頭的汗。</br> 時奕從她的背包里抽出紙巾，帶她到一旁坐下，“休息一會兒。”</br> 黎少舟跟姜覓爾兩個人找到共同興趣，玩嗨了。</br> 半天沒見時奕跟虞稚一，黎少舟找了過來，熱情邀請他們一起，“你們兩個不玩啦？坐著干嘛，起來嗨。”</br> 沒等時奕開口拒絕，虞稚一已經學會了搶答，“哥哥，你去跟他們玩會兒，我在這里等你們。”</br> 時奕沒動，“不用了。”</br> “你就去嘛，不然我心里會很愧疚的。”如果因為她在場而不能跟朋友開心的玩兩把游戲，她覺得自己又把時奕困住了。</br> 他看到了小姑娘真摯的眼神，摸了摸她的腦袋，叮囑道：“不要亂走。”</br> “知道了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她總不可能在電玩城走丟吧。</br> 只有這個地方設置了休息區，她留在這里等是最好的。</br> 時奕跟黎少舟去那邊玩耍，游戲幣倒是都留在了虞稚一手上。</br> 她歇了一會兒，看到音樂機前空出位置，又忍不住過去投幣，嘗試。</br> 這東西玩了兩次會上癮。</br> 音樂快要開始的時候，旁邊位置站上來一個男生。</br> 虞稚一隨意瞥了一眼，便全神貫注投入其中。</br> 音樂節奏會隨著晉級不斷加快，旁邊的人一看就是熟手，動手速度快得驚人。</br> 到最后她輸了游戲，旁邊的人還沒停。</br> “哇……”她小聲驚呼，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人靈活的雙手在屏幕上點擊，看著節奏加速，也跟著緊張起來。</br> 有種自己在玩游戲才節奏的感覺。</br> 不知道這是第一關，男生終于失誤，沒有達到合格標準，游戲結束。</br> 但這個程度已經讓虞稚一嘆為觀止。</br> 男生也注意到她的視線，轉身朝這邊看了過來，問道：“看什么？”</br> “額……”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拋出這個問題，虞稚一愣了一下，按照心里的想法稱贊道：“你的手速很快，很厲害。”</br> “多玩幾次，你也可以。”</br> “呵呵……”她心知肚明，那個速度豈是多幾次就可以練成的。</br> 虞稚一不打算在高手面前丟人了，卻沒想到對方主動邀請，“要繼續來一把嗎？”</br> 這音樂機還真是有些上頭，她正想答應，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</br> “一一。”</br> “哥哥。”虞稚一回頭，直接跳下音樂臺區，回到了時奕身邊，“哥哥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？”</br> “不放心你。”</br> “那我跟你一起過去吧。”就算讓她站在那里等，她也是甘愿的。</br> “那怎么可以。”時奕把她手中的游戲幣籃子拿了過來，“走，哥哥帶你去玩個好東西。”</br> “好啊。”正要走，才想起來因為時奕的到來，把剛才那個手速大神忘得一干二凈。</br> “不好意思，我不玩了，謝謝。”她簡單回了一句，拉著時奕的手，再也沒有回頭。</br> -</br> 走遠了些，時奕才問：“剛才那個人你認識？”</br> 虞稚一搖頭，老實回答：“不認識啊。”</br> “不過他玩音樂機好厲害，手速超快的！”</br> 時奕用力在她手心撓了一下，“我們一一了不得，現在都開始當著哥哥的面夸別的男生了。”</br> 她怕癢，想躲又躲不掉，被時奕拽得緊緊地。</br> “哥哥你好討厭。”</br> “我們一一了不得，這么會兒時間，都開始嫌棄哥哥。”</br> “啊啊啊！我才不是很那個意思！”</br> 分明是他故意戳她弱點撓癢癢，逗她。</br> 怎么最后都變成她理虧了？</br> -</br> 后面，時奕路過游戲機都會拉著虞稚一體驗一把，最后以勝利的姿態站在她面前，重復一個問題：“哥哥厲害嗎？”</br> “厲害，厲害……”</br> “我們一一了不得，都開始學會敷衍哥哥了。”</br> “啊……哥哥最厲害，超級無敵厲害！”</br> 虞稚一要崩潰了。</br> 她現在聽到時奕說“我們一一了不得”都害怕。</br> 怎么感覺平時穩重的時奕忽然變得幼稚，還要她來哄？</br> 最后，時奕終于肯放過她，不再追問“厲害不厲害”這個問題。</br> 見時奕恢復正常，虞稚一大大的松了口氣。</br> 看來以后不能當著時奕的面夸別人了，否則會激起他的勝負欲的！</br> ——</br> 因為有時奕這個高級BUG在場，黎少舟跟姜覓爾玩嗨了，甚至不想出去了。</br> 但到了下午，肚子餓得受不了，還是暫停游戲時間，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吃飯。</br> 黎少舟跟姜覓爾聊得熱火朝天，“剛才我那個技術，你看見沒？我牛逼吧？”</br> 姜覓爾不服，“切，你就是運氣好，等會兒吃完飯再進去比兩把？”</br> “比就比，誰怕誰！”</br> 聽到這些，虞稚一靠近時奕，小聲問道：“原來你們男生都喜歡被夸厲害嗎？”</br> 時奕單手支著下巴，面向她，那雙桃花眼里盛滿了迷人的笑意，“你夸別人一個試試看？”</br> 虞稚一緊緊閉上嘴，不敢再說話。</br> 這樣的哥哥，好可怕……</br> -</br> 飯菜端上桌，幾個朋友也不拘謹。</br> 黎少舟吃的最快，第一個解決完。</br> 他拿起手機玩了會兒，見時奕也放下碗筷，再看虞稚一碗里還剩下半碗米飯就知道還得等。</br> 黎少舟也不著急，直接把手機舉起來，“奕哥，玩把游戲？”</br> “可以。”他確實有段時間沒碰手機，今天被挑起了興趣，也樂意奉陪。</br> 兩人進入游戲，組隊PK。</br> 開局之后發現另外幾個散排的隊友水平一般，黎少舟就沖到了前面。</br> 時奕是從小摸著游戲長大的，即便一段時間沒玩，一碰到，熟悉的手感就回來了。</br> 他跟黎少舟配合默契，拿了不少分數。</br> 黎少舟越大越激動，自覺地戰局緊張。就在他準備往上沖的時候，發現時奕沒有跟上來。</br> 他頭也沒抬的催促道：“奕哥跟上啊。”</br> “等會兒。”時奕悠悠回答。</br> 黎少舟這才抬頭，卻發現時奕的手機擺在桌上，而他……正在給虞稚一扎頭發？</br> 這是人干的事兒？</br> 時奕重新拿起手機，跟黎少舟并肩沖進敵區。</br> 黎少舟想要的快感又回來了，把剛才時奕拋棄他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凈。</br> “對方的菜雞，都給爺死！”黎少舟感覺順利在望。</br> 就在他追著地方砍，還剩下一滴血需要補刀的時候，時奕的游戲人物又停在原地了！</br> 黎少舟往前一看，自己的隊友一手托著碗，一手拿著湯勺，正在給旁邊的小姑娘盛湯……</br> 完了還要叮囑一句：“喝湯。”</br> 真是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。</br> 黎少舟：“！！！”</br> 所以以前那些掛機隊友，都是在做這種事？</br> 好在最后時奕沒有分神，這局贏得勝利。</br> 黎少舟忍不住說：“奕哥，你打游戲能專心一點嗎？”</br> 時奕反問道：“我不夠專心嗎？”</br> “這……扎頭發、盛湯，她自己也可以做的嘛！”</br> “都讓她自己做了，還要我干嘛？”</br> 黎少舟：？？？</br> 他現在滿腦子問號。</br> 這邏輯是不是有問題？？！</br> “你這是在照顧妹妹嗎？江紹文寵女朋友都不帶這樣的。”江紹文是他們班搞早戀的。</br> 黎少舟隨口一說，沒想到時奕又回了一句：“的確不是。”</br> “什么不是？”</br> 姜覓爾跟虞稚一都抬起頭，等著他回答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