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破鏡難圓，可是棄之不舍。最大的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，是我自己沒出息，喜歡了就想著要一輩子，哪怕是碎掉了，我也想要把它粘起來。就算是有裂紋，我也會好好的呵護。”
    “可我忘記了，碎掉的鏡子粘合起來，也是有個期限的。我能呵護得了一時，呵護不了一世。因為時效過了，鏡子還是會由著原來碎掉的裂紋裂開。”
    明淮吃飯的動作停頓下來。
    只是片刻，他繼續吃著飯菜，“所以，及時行樂，活在當下，才是人生最好的態度。”
    江柚想著以前他也說過同樣的話，那個時候她固執的認為只有婚姻能讓她的人生完整，能讓他們的愛情可以長久。
    事情好像真的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完美。
    她甚至都有些認同他的觀點了。
    及時行樂，大概才是人生最好的樣子吧。
    “我們沒有再復婚的機會了，對吧。”江柚問他。
    明淮吃完了最后一口飯，放下了筷子。
    他抽著紙巾擦著嘴，深邃的眸光落在她還有些希望的眼睛里，淡淡地問她，“你能保證，不會再離婚嗎？”
    江柚被他問得心一緊，“為什么就不能想著好好經營呢？”
    “不是不想好好經營。生活里會有無數個想離婚的念頭，保不齊在哪個節點上，就會說出這句話。”
    明淮說：“與其彼此心中不滿的時候提出傷感情的話，不如一開始就不要。平時吵個架大不了幾天不理人，再不濟說分手就分手。這一段婚姻，你難道還不覺得累嗎？”
    江柚掐著掌心，她竟然快要被他說服了。
    “現在有孩子，有工作，你不必再承擔婚姻的風險。其實對于你來說，保持現在的狀態，對你最好。”
    明淮又補了一句，“或許，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了呢？”
    江柚被他這句話給戳到了。
    是啊，不就是不存在婚姻關系嗎？
    萬一他們就這樣過了一輩子呢？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好。
    有男人，有孩子，有工作……這樣的日子，似乎還挺好的。
    她也理解明淮為什么這么強烈的不想要再復婚了。
    他父母的婚姻是因為不信任才變成了那樣，他和她的婚姻里也充滿了不信任。
    看過一次，經歷過一次，他怕是再也不會碰婚姻了吧。
    其實在整件事情里，江柚才是始作俑者。
    是她，親手破壞了他的信任。
    也是她，親手破壞了她的婚姻。
    江柚沒有資格讓他再給她一個婚姻了，他給過，是她沒珍惜。
    吃了飯，明淮送她回了學校。
    在校門口，江柚停了下來。
    她回頭看著明淮，然后走過去。
    “或許，我們也能白頭到老，對不對？”
    明淮仰起臉望著她，陽光在她身后，她的發絲都是帶著光的。
    “嗯。”明淮喉結動了動。
    江柚深呼吸，沖他明艷一笑，“我走了。晚上來接我吧。”
    明淮注視著她。
    江柚轉身走進了校門口，保安跟她打招呼，她回以一笑，腳步輕快。
    直到看不見她了，明淮才離開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出去一趟，心情這么好。”烏蕓看到她回來，便打趣。
    江柚覺得烏蕓是在詐她。
    她心情確實好了一些，因為明淮的話。
    其實明淮已經松口了，也在給他們一個機會。
    “很明顯？”江柚摸了一下自己的臉。
    烏蕓笑著說：“嗯。你跟明淮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現在是好了？”
    “不算吧。”
    “為什么？你們看起來不是很和諧嗎？怎么還不能算是好了呢？”烏蕓不太明白，“你們明明都愛著彼此，怎么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？”
    江柚認真地想了想，解釋說：“或許，現在的樣子已經是好好的了呢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“就是，活在當下。”
    烏蕓對于江柚給的這個四字有些迷糊，甚至覺得有些玄幻了。
    她追問江柚，“你們現在已經這么的不接地氣了嗎？”
    “哪有。”江柚坐回位置，“找一個讓雙方都舒適的方式，挺好的。”
    “就是說，只談戀愛，不談婚姻？還是說，只走腎，不走心？”烏蕓倚著江柚的辦公室，摸著下巴眸起眼睛看江柚。
    江柚覺得烏蕓的總結是對的。
    以前，也是這樣的。
    他們不過是回到了原點。
    “或許吧。”
    烏蕓許久才輕笑了一聲，“挺好的。你們才是真正看開了，喜歡就在一起，不喜歡就分開，大家隨心一些。男人和女人大多都是在寂寞的時候才最需要對方的。說難聽點，白天都在上班，只有晚上回家那幾個小時是能碰面的。”
    “吃飯的時候，睡著之前，真正清醒相處的時間都沒幾個小時。所以，結不結婚都一樣。反正結了婚，兩個人除了新婚時的如膠似漆，大多時候并不快樂。”
    烏蕓自嘲一笑，“當然了，婚姻還是很神圣的，神圣到現在的人都不敢碰了。”
    江柚是懂烏蕓的意思，“婚姻于相愛的人來說，是最好的歸宿，也是一個至高的儀式。”
    “嗯。但是，如果遇上了喜歡的人，我還是會想著跟他結婚的。我覺得結婚了，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家人，是不可分割的。”
    江柚何嘗不是這么想的。
    婚姻是難割舍的，會讓人三思而后行，那些牽絆都會讓這段婚姻繼續下去。
    可婚姻在不幸中也是一種羈絆，是一種折磨。
    江柚也不知道，到底哪樣才是最好的。
    有些東西，再睿智的人，都學不會，都理不清，都沒有人能夠給出一個肯定及正確的答案。
    晚上下了自習，江柚想著明淮會來接她，她就沒有在辦公室待太久。
    走出校門口，她看到了熟悉的車子。
    想著可能又是叫了陸銘來當司機，她走過去，卻看到駕駛室空無一人。
    “陸銘把我送到這里就跟閆闕走了。”明淮在她沒問之前就揭曉她的疑惑，“你開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江柚走到駕駛室，上了車。
    她穩穩地開著車在路上，明淮目視著前方，“車技越來越好了。”
    江柚看了他一眼，覺得他這是純粹沒話找話說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以后上班，就開這輛車。”明淮說：“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。”
    他倒是在為她著想。
    江柚問他，“明朗睡了嗎？”
    “說要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