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在了路邊。
    韓唯雙手緊握著方向盤，許久才看向旁邊的女人。
    烏蕓眼角濕潤地看著他，抿著嘴唇。
    說出來后，她心里確實舒坦了，隨之而來的又是不安。
    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期待這個孩子。
    “去醫院檢查了嗎？”韓唯很冷靜，只是鏡片下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    烏蕓點頭，“嗯。已經有六周了。”
    韓唯看著她的小腹，他一向都有做措施，但有時候會在體外。
    幾率確實是有。
    韓唯收回了視線，靠著靠枕，摘下了眼鏡捏著眉心。
    他這個樣子，烏蕓的心更是沉重了。
    他并沒有喜悅。
    所以，他根本就沒有期待過這個孩子。
    烏蕓心下沉沉的，她的手握緊了又松開，松開了又握緊，最后狠了狠心問他，“要嗎？”
    韓唯偏過頭，眼里有詫異。
    很顯然，他沒有想到她會問出這句話。
    “如果你不要……”烏蕓深呼吸，“我還是會生下他。”
    韓唯側過身，皺著眉頭，“你憑什么認為我不會要？”
    “說過了。”烏蕓不去看他的眼睛，一看他的眼睛，她就覺得自己像是個強盜，偷進了他的心，沒偷成，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。
    韓唯嘆了一聲，重新戴上眼鏡，“我也說過了，我娶的人是你，你是韓太太。”
    烏蕓聽到這句話莫名的鼻酸，想哭。
    她抿著嘴唇看向車窗外，眼睛努力往上看，不想哭。
    至少，不想讓他看到她哭。
    韓唯瞥了她一眼，重新起步。
    車子開到了小區的地下車庫，他下車，然后繞過去幫她開車門。
    然后，對她伸出了手。
    烏蕓有些受寵若驚，她望著他，忘記了要干什么。
    “不早了。”韓唯抓著她的手，另一只手擋著頂車，護著她下車。
    烏蕓承認就這么個小動作，就讓她很感動了。
    之前談戀愛的時候他其實也很照顧她，她也是別人羨慕的對象，他是別人口中別人的男朋友。
    其實這兩年他對她一直都很好的，這樣的好，讓她深陷其中，誤以為他是愛她的。
    細細回想起來，他對她的好中帶著一點點責任，像是教科書里的知識，必學的。
    “謝謝。”烏蕓也奇怪地跟他客氣起來。
    鎖了車，韓唯就跟在她身邊，落后她半步，有種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感覺。
    進了電梯，烏蕓現在反而變得不適起來。
    要說之前他對她的溫柔可以理解為她是他的妻子，所以要照顧好。
    可現在這種小心翼翼的照顧，讓她覺得妻子已經變成了他孩子的母親這個角色了。他更多的是在護著這個孩子。
    他的溫柔，從來不是出于愛她。
    這個認知讓烏蕓一下子像被掏空了，她成了一個軀殼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第二天的開學典禮，明淮送江柚來的。
    因為明淮給學校捐過教學樓，他也被校方邀請參加開學典禮。
    他們來得早，下車后就看到操場還在布置，不過差不多要弄完了。
    校領導在和明淮打招呼，后面又有車來了。
    江柚偏頭就看到是韓唯的車，他送烏蕓來了。
    她看到韓唯幫烏蕓開車門，還扶著她下車，那小心謹慎的模樣，明顯就是知道烏蕓懷孕了。
    最重要的是韓唯的體貼也證明了她們之間的擔憂是多余的，他怎么可能不會要孩子呢？
    是烏蕓想多了。
    不過為了避嫌，也害怕烏蕓介意，她也沒有上前去，站在明淮的身邊，等著他們過來。
    韓唯也只是把烏蕓扶下了車，關上車門就繞到了駕駛室那邊。
    站在駕駛室那里，他看了江柚一眼。
    江柚正好在看他們，和他的眼神就不期而遇地對上了。
    還不知道是該當作沒看到，或者是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，韓唯已經上車，沒停留就走了。
    江柚暗暗地嘆了一聲，她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。
    她看向烏蕓，烏蕓走向他們。
    害怕不被待見，江柚沒敢先跟烏蕓打招呼。
    “你們來這么早？”烏蕓倒是站在她邊上，先跟她打招呼了。
    江柚點頭，“你……還好嗎？”
    烏蕓笑，“我很好啊。”
    見她笑著，江柚稍微放心了一點。
    “我跟他說了，他要的。”烏蕓又說：“他很緊張孩子。”
    江柚總覺得烏蕓的笑很蒼白，只是一種社交禮儀的表情而已。
    “看他也挺緊張你的。畢竟，你和孩子是他最重要的人。”江柚現在都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，害怕自己言語措辭不對，會讓烏蕓敏感了。
    烏蕓看著江柚，問了一句，“你是想當明淮重要的人，還是明淮愛的人？”
    江柚愣住了。
    這個問題，不知道是不是江柚想多了，總覺得帶著攻擊性。
    “她是我最重要的人，也是我最愛的人。”明淮雖然在跟校領導說話，但也注意著她們這邊的談話內容。
    聽到烏蕓這個問題，他很認真在解答。
    烏蕓知道明淮很愛江柚，是帶著偏執的那種愛。
    如果他知道韓唯還放不下江柚，估計會氣死。
    顯然，他應該還不知道韓唯對江柚余情未了。
    江柚這也是在顧及韓唯啊。
    “真羨慕你們，雙向奔赴的愛情太美好了。”烏蕓自然不會傻到引火上身，畢竟韓唯是她老公。
    要是被傳出去自己的老公對別人的老婆余情未了，丟臉的是她。
    江柚都不說，她又何必去自揭遮羞布？
    “你們都有愛情的結晶了，羨慕我們做什么？”明淮的手攬著江柚的腰，湊到她耳邊問：“我們怎么就又落后別人一步了？”
    江柚見他這么大庭廣眾地問這種問題，都想拿針把他的嘴縫起來，到底知不知羞啊。
    “那問你自己啊。”江柚也沒好氣。
    明淮蹙眉，“我們都沒有避孕了，不應該啊。難道是我不夠賣力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江柚覺得丟臉，要是被別人聽到了，她就沒有辦法再在這學校待下去了。
    夫妻倆咬耳朵，旁人看了多少還是有些羞澀的，但都能理解。
    俊男美女的天作之合，撒點狗糧也沒關系。
    畢竟，美女是自家學校的老師，這四舍五入俊男也算是自家人。將來學校要是有困難，自家人不得幫自家人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