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淮的話，像是卡在了喉嚨，沒說出來。
    江柚那顆好不容易修復得七七八八的心又一次碎了一地。
    她故作輕松地對他笑了笑，“沒關系，我能理解。你好好休息，走了。”
    這一次，她走得沒有任何猶豫。
    是她自己，太自信了。
    三年多都沒說出來的話，突然說出來，大多都是沖動。
    而她連這份沖動都不再值得。
    希望，就是給人去想的。
    不一定要實現的。
    江柚回去就陪阿婆們剝花生，聽她們聊天。
    她沒再去想明淮了，也不會再去想了。
    天擦黑，村委會那邊有一束車燈亮了。
    村支書跑來說：“明先生回城了。”
    江柚剝花生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烏蕓從外面進來對江柚說：“那個韋雯和明淮一起走的。”
    江柚只是笑了笑，“挺好的呀。村里總算是又清靜了。”
    晚上吃了飯之后，烏蕓一直在注意江柚的情緒，江柚泡著腳和爸媽視頻聊天結束后，韓唯又打來電話，說他一路開車走走停停，已經離家里還剩下五百多公里了。
    江柚覺得他還是開得太快了。
    韓唯沒有問明淮，也沒有問韋雯，兩個人閑扯了幾句之后，終于掛斷了電話。
    “你怎么樣啊？”烏蕓問她。
    “我什么怎么樣？”江柚玩了一下手機，不解地看著她。
    烏蕓卻是一副懂她的樣子，“你別在我面前裝了。今天你們在山上回來就不對勁，他又連夜離開，要是沒什么事，鬼都不信。”
    江柚聳了一下肩，“我跟他根本就沒什么事。”
    “你真的沒事？”烏蕓總覺得她這云淡風輕是裝出來的。
    “沒事。”江柚拿毛巾擦了腳，“過幾天得回去了，咱們抓緊時間把課補一補。”
    烏蕓見她不愿意說，就不再問了。
    她只要沒崩潰，說明還能撐得住。
    江柚倒了洗腳水，便回房了。
    其實后面的幾天時間都沒有怎么上課，偶爾會把孩子們叫來補習一下，年還沒過完，雖然父母沒回來，但還是要去給親戚拜年的。
    待了五天，江柚和烏蕓就準備回城里了。
    村里的人都來送她倆，也是把烏蕓的車里塞得滿滿的。
    葉仕陽在她們走之前跟江柚說：“江老師，淮哥走得急，我沒送到他。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跟他說，等我成年了，我去給他打工好不好？”
    江柚微怔，“你沒留他電話嗎？”
    “留了，我奶給我洗衣服的時候忘記把紙條拿出來，把號碼洗沒了。”葉仕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。
    江柚給他重新寫了一份明淮的號碼，說：“你有時間的話就多學點知識，雖然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，但以后到外面大城市了，有點知識總不會吃太多虧。”
    “淮哥也這么跟我說過。江老師，你放心吧，我會多看點書的。”葉仕陽憨厚地沖她笑著說：“等我到城里掙錢了，請你，淮哥，還有烏老師吃飯。”
    烏蕓打趣道：“喲，還有我的份呢。”
    葉仕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，“你們都是我們村里的恩人，奶奶說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們。”
    “別想著報答我們了。照顧好自己，照顧好奶奶，以后一定會更好的。”江柚鼓勵他。
    “嗯！”葉仕陽用力地點頭。
    江柚和烏蕓告別了鄉親們，便往城里回。
    去的路依舊不怎么好，但是心里有底了，也沒有那么糟糕。
    “等這條路修好了，再來就方便多了。”烏蕓說：“聽村支書說大年過完，就要開始修路了。”
    江柚看著車窗外，住房越來越少，路就在兩座高山之中，一路上青山綠水，環境很好，空氣很清新，在這種環境下，腦子都不用怎么轉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還有幾天才開學，你還有什么安排沒？”
    “可能要陪爸媽回老家看看舅舅和舅媽。你呢？”
    “不知道啊。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，回去再看要不要去。”
    兩個人一路走走停停，回城里正好是午飯時間。
    江柚留烏蕓在家里吃飯，烏蕓爸媽打電話來催她回家，就沒留了。
    把鄉親們給的東西分了分，江父江母提著上了樓，又問了江柚在村里的生活，直到吃飯結束，他們都還意猶未盡。
    下午，江柚睡了個覺起來，江父已經不在家了。
    “爸呢？”
    “下棋去了。”江母坐在客廳里看著電視，“忘記跟你說了，你爸公司年終還是搞了個什么抽獎活動嗎？你爸手氣好，抽了個一等獎。獎金二十萬呢。”
    江柚眉頭一皺，“一等獎？這么多？”
    “對呀。”江母笑著說：“也不知道是什么運氣。你爸想著等你回來去看看車，給你買一輛代步車。以后你回來，也方便一些。”
    江柚沒有想車的事，就是覺得一等獎二十萬，最重要的是這一等獎還是爸爸抽中的，真的是運氣？
    “還有啊。他們公司的福利也是挺好的，空運的大閘蟹，大蝦，鮑魚燕窩，還有什么野山菌，多得不得了。我給你舅舅寄了點回去。所以啊，當初這公司是進得真不錯。”江母略有幾分得意，“你爸騎車帶著那些東西回來，鄰居們見了都羨慕得不得了。”
    “是他們公司所有人都有嗎？”
    江母愣了一下，“應該是吧。總不能給他一個人那么多呀。”
    這個“應該”就很值得推敲了。
    江柚已經有些不確信了。
    真要每個人都這么發，只能說老板有錢，任性。
    等江父回來后，江柚又問了江父關于抽獎和發年終福利的事，江父愣了一下說：“那個獎是姚助理幫我抽的，我去抽的時候，她隨便給我摸了一張卡片，結果打開就是一等獎。那些吃的是放假后的第二天，我值年前最后一班，姚助理拿給我的。我想著人家也不可能只給我一個人吧，所以就帶回來了。”
    姚助理，姚星月。
    江柚看了眼父親那一臉單純的樣子，也知道這事不可能是運氣那么好，也不可能是人人有份。
    “爸，那獎金你還回去吧。”江柚想著吃的已經吃了，就當作不知道，可是那錢，太多了。
    江父皺了皺眉，“是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    “二十萬，您覺得拿在手上有什么問題沒有？”江柚只是引導父親仔細去思考這個問題。
    江母從廚房里面出來，她正好聽到江柚在說二十萬的事。
    好奇地也問了一句，“有什么問題？”
    江柚看著父母那一頭霧水的樣子，其實她能理解父母的想法，這是抽獎得的，是運氣使然，再加上她和明淮那點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，所以不可能有別的想法。
    一時之間，也不知道該找個什么理由來解釋這筆錢的不合理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