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青禾笑了笑，一時間沒法確認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反感，到底是真的，還是恍惚。
    她只岔開話題說：“給馨媛挑禮物吧，你有大致方向嗎？”
    夏越凡道：“去挑珠寶吧，女人不都喜歡這種東西嘛。”
    也許是先入為主，自打夏越凡之前說了那樣的一句話，岑青禾怎么想怎么覺著別扭，因此在他說女人都喜歡珠寶之后，心中更多了幾抹不悅。
    忍著沒說什么，她只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往前走。他帶她走向BUCCELLATI，意大利品牌的珠寶店，價位就如它的名聲一樣，哪怕在各大奢侈品牌齊聚的銀茂里面，也能占據最大最顯眼的一處位置。
    門口店員離著幾米遠看見兩人，便已經做好準備歡迎的姿勢。等到兩人一來，齊刷刷的頷首，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經過專業訓練好的，標準的口音，說著：“歡迎觀臨BUCCELLATI。”
    店內設計的跟博物館有的一拼，各式各樣的明貴珠寶被陳列在擁有單獨射燈的展柜當中。白色的鉆石，藍色的寶石，稀有的粉鉆……乍一眼望去，好似置身在萬紫千紅的夢幻世界。
    愛人之心人皆有之，更何況女人天生就愛閃閃發光的東西。岑青禾也喜歡，只是眼下心境不同，她對夏越凡心生警惕，所以連帶著思維也是探尋多余觀賞。
    兩名店員分左右跟在夏越凡和岑青禾身邊，親切有禮的為他們做著介紹，夏越凡說：“送女朋友。”
    店員很自然的把岑青禾當成了夏越凡的女朋友，所以看著岑青禾，微笑著道：“這位小姐皮膚很白，幾乎不挑任何顏色，無論白鉆還是彩鉆都可以駕馭。而且BUCCELLATI本就是鉆石跟黃金蕾絲拼接，店里新到了幾款全套首飾，您可以看一下。”
    岑青禾不動聲色的說：“我不是他女朋友，幫他來出個主意而已。”
    店員明顯意外了一下，頓了兩秒才微笑著道：“這樣，那兩位這邊請，我們拿繪本給二位挑選。”
    夏越凡跟岑青禾被領到休息區，岑青禾把購物袋和包放下，屁股剛一坐定，本以為夏越凡會自動的坐在對面，誰料身邊位置凹陷了一下，夏越凡就坐她旁邊，隔著半人多卻不到一人的距離，說遠不遠，說近又不近——正是岑青禾判斷不好他寓意的距離。
    店員拿了精裝的繪本過來，直接遞到岑青禾手上，岑青禾遞給夏越凡，“你來挑。”
    夏越凡順勢推回去，說：“你看，幫我拿個主意。”
    岑青禾坐在沙發上，十四寸的繪本展開放在腿上，她垂目看著。夏越凡翹著腿，接過店員遞來的飲品，邊喝邊往岑青禾那邊斜。
    繪本上都是高清鏡頭下拍攝出的精美飾品，一件一件，美輪美奐，有時已經美到超出飾品范疇，更像是藝術品。
    之前她跟蔡馨媛逛街的時候進來過這里，一件最不起眼的單環鉆戒，也要小五萬，更謬論繪本中成套的飾品，估計光是一條項鏈，也得六位數起步。
    蔡馨媛跟她一樣，她們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，即便家里不缺錢，但在有錢人遍地的夜城，也頂多就是個正常收入。普通人跟有錢人談戀愛，大家的第一印象，或者說是傳統印象，就是傍大款。
    岑青禾存了個心眼兒，她不想讓夏越凡送蔡馨媛太貴重的禮物，收了，好像拿人的手短。如果倆人以后真的能修成正果也好，就怕……
    “沒有喜歡的嗎？”
    岑青禾一頁一頁翻得很快，因為前面的都是大件。身旁夏越凡忽然出聲詢問，岑青禾頓了一下，隨即不著痕跡的回道：“我在想這些首飾，馨媛平時上班根本用不上，她跟客戶談生意，總不能戴著明晃晃的鉆石項鏈跟寶石耳環去吧？”
    夏越凡說：“除了上班時間，總有休息的時候。挑吧，以你的眼光看。”
    岑青禾重新低下頭去看，站在一旁的店員聽見兩人對話，主動給予介紹。
    “如果是怕這幾款項鏈太浮夸，我們店里還有今年上新的‘蝶海’系列。”
    店員幫忙往后翻了幾頁，指著繪本中的一套飾品。項鏈還是BUCCELLATI獨有的鉆石拼黃金蕾絲，只不過鏈子很細，下面的蝴蝶吊墜是鏤金的，中間鑲滿白鉆。耳環，手鏈和戒指都有配套。
    岑青禾沒有馬上出聲，夏越凡打量她臉上的表情，隨即對店員道：“幫我拿這套出來看看。”
    “好的，兩位請稍等。”
    店員轉身離去，不多時，戴著白手套拿著一個大的珠寶盒過來。把珠寶盒放在茶幾上，店員打開盒蓋，里面是一整套‘蝶海’系列，實物比圖片還要漂亮。
    夏越凡問岑青禾，“還行嗎？”
    岑青禾還能說什么，他要送蔡馨媛禮物，她沒有攔著的道理。
    “挺漂亮的。”
    夏越凡聞言，把翹著的腿放下來，他傾身過去首飾盒那邊，抬手把項鏈拿出來。項鏈中間的暗扣解開，他側身對著岑青禾，輕聲道：“幫我試一下。”
    他竟然想給岑青禾戴項鏈。
    岑青禾此時的心里，已有六成以上的異樣。雖然夏越凡從未真的對她做過什么，可女人就是這樣敏感，對方有沒有這層意思，她不用分析，只用感覺就知道。
    看向夏越凡，岑青禾一時間心跳加速，當然這種生理反應絕非悸動，而是突然知曉某件大事兒之后，意外，心驚。
    “不用，這種東西用不著試……”
    腦子短暫的一片空白，心慌的不行。岑青禾都有些語無倫次了。
    夏越凡卻自顧自的伸手向前，不由分說的要給她戴上。岑青禾急了，當即伸手抓過項鏈，慌亂中說了句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    垂下視線，她拿著項鏈往自己脖頸上面戴。站在一旁的店員說：“我來幫您。”
    店員幫岑青禾戴好項鏈，又體貼的拿來鏡子。鏡子擺在岑青禾面前，她清楚看到鏡中那個臉上沒有笑容，雙眼唯有輕微慌亂的自己。
    另一個店員站在夏越凡身后，微笑著道：“先生您看怎么樣？”
    夏越凡旁若無人的打量岑青禾，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，赤裸裸的，從她的臉上，一直游走到脖頸處。
    “嗯，挺合適的，拿著吧。”
    店員笑了，禮貌又殷切的道：“那我幫您開單。”
    夏越凡直接遞了銀行卡過去，“沒密碼。”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    店員帶著他的卡去辦理付賬手續，這邊岑青禾急著回手要摘項鏈。
    夏越凡說：“能摘下來嗎？用不用我幫你？”
    岑青禾垂著視線，聲線很平的回道：“不用。”
    她把項鏈摘下來放回首飾盒里，店員幫忙打包，等到另一邊把夏越凡的銀行卡拿回來，禮物就算是買完了。
    岑青禾跟夏越凡在店員的簇擁下出門，等到了門口，夏越凡說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    岑青禾道：“我約了人。”
    夏越凡說：“今天麻煩你，好不容易有機會請你吃頓飯，你就別客氣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淡笑著回道：“你對馨媛這么好，我就當你請我吃過飯了。”
    夏越凡也勾起唇角，輕聲說道：“那不一樣，馨媛在的時候，你可以給她面子。現在她不在，我希望你能給我面子。”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岑青禾多心，她總覺得夏越凡的那句‘現在她不在’，說的特別的意味深長。
    努力牽起唇角，岑青禾說：“馨媛就去渝城幾天，等她回來，我請你們吃飯。”
    夏越凡道：“你別轉移話題，我是現在就想請你吃飯，你賞不賞臉？”
    以前有蔡馨媛在的時候，他一直都是溫文儒雅的模樣，如今蔡馨媛一走，他這是搞什么？
    岑青禾心底已有不爽，可到底還是礙著蔡馨媛的面子，所以不動聲色的回道：“真不行，我約了我男朋友。”
    此話一出，夏越凡定睛看著岑青禾，有那么幾秒鐘的時間，他眼底好似閃過了幾抹輕微的戲謔。
    莞爾一笑，他出聲道：“聽馨媛說，你男朋友是你們公司的營銷總監？”
    岑青禾硬著頭皮回答：“是。”
    夏越凡說：“正巧我家公司最近要做房地產方面的生意，有空你可以幫我介紹他，沒準兒可以一起合作。”
    岑青禾笑了笑，隨便應了句：“好。”
    他看著她，忽然放低了聲音，又說了一句：“青禾，今天真的特別感謝你，本來想請你吃頓飯的，既然你忙，那我就不留你了。”說著，他從BUCCELLATI的購物袋里面，掏出一個小一點的首飾盒，遞到她面前，“這個送給你。”
    太過意外，所以岑青禾難免面露驚訝。
    她沒有伸手接，夏越凡道：“一點小心意，希望你喜歡。”
    看盒子的尺寸，里面十有八九是條手鏈或者一對耳環之類的。
    岑青禾都沒看到他什么時候買的，抬眼看向他，她淡笑著回道：“是不是太客氣了？”
    夏越凡說：“是你太客氣，飯都不肯跟我吃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說：“你是馨媛男朋友，那就是我朋友，朋友之間還用說這些嗎？”
    夏越凡道：“正因為你跟馨媛這么好，所以我才會找你出來，本想送些禮物給你，又怕你不要，這點兒小心意，你還不能收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