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青禾本能回道：“才上初二。”
    “才？”他眉頭蹙的更深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    岑青禾看出他眼神中的迷惑以及一些不足為外人言的隱晦，美眸微挑，她開口回道：“你不要想太多，那是冬天，我外褲里面還有棉褲，棉褲里面還有秋褲呢！”
    一看商紹城那表情，她就猜到他在聯想，她強勢打破他腦海中的畫面，不讓他想入非非。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你上初二，最少也得十二三了吧？”
    岑青禾挑眉回道：“那我也是個孩子，你能不能別想得那么歪？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是我想得歪嗎？褲襠開個大口子，也虧你做得出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道：“我也不想的，意外嘛，當時我還尷尬呢，棉褲都壞了，我一低頭都看見棉花了。”
    商紹城不知該氣還是該笑，只沒好眼神的瞪著她，岑青禾說：“我把小時候的丟臉事兒拿出來跟你分享，是想讓你樂，不是讓你拉著張臉，跟聽悲劇似的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你這經歷，在我看來就是悲劇，誰樂意聽你褲襠的故事？”
    岑青禾被他噎的一哽，頓時有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錯覺，瞪了他幾秒，她訕訕的道：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聊不好天，走吧。”
    她率先站起身，小二見狀，也特別快站起來。
    商紹城最后一個起身，兩人一狗邁步往外走。
    出了有暖氣的空間，室外的低氣溫凍得岑青禾輕微一哆嗦，她本想說打車回家，可商紹城卻先開口道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    她不是小心眼兒的人，也沒有生氣，只側頭看著他道：“我自己回去就行，你也早點兒回家吧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我順道遛小二。”
    這岑青禾就不好說別的了，兩人順著街邊往回走，都是市中心的位置，越到晚上越熱鬧，兩人一路沒有很多話，只偶爾想到什么才會說上幾句。
    走了能有半個小時的樣子，岑青禾一抬頭，前面就是天府花園了。
    她說：“就送到這兒吧，我上去了。”
    商紹城道：“也不說請我上去坐坐。”
    岑青禾一挑眉，“家里面都是女的，這么晚你上去好么？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我看你那倆朋友都挺喜歡我的。”
    “哈……”岑青禾嗤笑一聲：“我覺得吧，人貴有自知之明。”
    商紹城看著她道：“你呢？”
    “嗯？”她一時間走神沒聽清。
    商紹城微垂著視線睨著她，面不改色的問：“你喜不喜歡我？”
    兩人都站在路燈下面，差別是商紹城背光而立，燈光在他身后蒙了一層光暈，他俊美的面孔卻隱匿在晦暗不明當中。
    岑青禾頓時懵了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    她能感覺到臉上表情的尷尬以及僵硬，足足緩了三十秒鐘的樣子，她這才努力牽起唇角，笑著回道：“干嘛，試探忠心？”
    商紹城不答，只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她。
    岑青禾被他看得頭皮都麻了，心就在嗓子眼兒，好像一張口就能吐出來，她心底不停的告訴自己冷靜，一定要冷靜。
    本能的逃避這個話題，因此會不由自主的打哈哈，商紹城不答，岑青禾便自顧自的說道：“你這么優秀，大家都喜歡你，我俗人一個，必須從善如流。”
    她變相的回應他，商紹城道：“說人話。”
    岑青禾一瞪眼，“嘿，罵街？”
    商紹城依舊沉默，他像是打定主意要逼她說出答案，短短半分鐘的功夫，岑青禾身體由冷到熱，好像冷汗都要下來了。
    抬眼看著商紹城，她忽然開口，不答反問道：“那你喜歡我嗎？”
    商紹城想都沒想，她話音落下，他迅速回道：“喜歡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又是一個讓岑青禾措手不及的回答。
    她本能的眼神躲閃，視線別開了一兩秒，從表情上就能看出心底是怎般的動亂不堪。
    四肢發麻，尤其是手指尖，幾乎沒有知覺。岑青禾心慌得跟什么似的，偏偏大腦又在急速的旋轉，說點什么，她得說點什么……
    抬起頭，她朝他咧嘴笑道：“你喝高了吧？”
    商紹城背后的路燈太亮，這樣就顯得他面上的光線更加模糊，她一時間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，也或許是不敢細琢磨。
    只聽得他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來，“我沒受虐傾向，不會跟討厭的人一起玩兒。”
    言外之意就是告訴她，他喜歡她。
    岑青禾覺得自己心臟病犯了，心口這頓突突。印象中，她一直扯著唇角，他說完之后，她笑著回道：“那我跟你一樣，不然也不會跟你一起玩兒了。”
    她偏偏不說喜歡這兩個字，商紹城那么聰明，又怎么會聽不懂。
    看出她已經緊張的不行，他心底唇角一勾，今天的初步逼迫已經有了效果，他也沒想一步到位。
    薄唇開啟，他低聲道：“好了，回去吧。”
    他突然軟下口吻，也不再咄咄逼人，岑青禾卻沒有松一口氣，她打量他臉上的表情，在確認他是不是又生氣了。
    結果，沒有。
    他是真沒生氣，面上神情柔和，要是生氣了，才不是這樣的狀態。
    暗自舒了口氣，她出聲說：“那我回去了，你跟小二也早點兒回家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岑青禾低頭看向小二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，“拜拜，小二。”
    佯裝坦然的一抬眼，她又看著商紹城道：“拜拜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到家給我打電話。”
    她隨口道：“不用了，就這兩步路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別磨嘰。”
    她佯怒一撇嘴，到底是沒敢再多廢話，轉身往小區大門口走。不用回頭也知道，商紹城一定站在原地看著她，所以岑青禾走路都不怎么自然，想盡快消失，又不好小跑，只能背對他擠眉弄眼，齜牙咧嘴。
    好不容易等拐到小區里面，終于不用‘芒刺在背’，岑青禾頓時松了一大口氣，后知后覺，原來腳后跟一直都是繃緊的。
    一路回到家，出了電梯口，她掏出手機打給商紹城，他很快就接了。
    她故意輕松的口吻說道：“我到家了。”
    商紹城‘嗯’了一聲：“那我跟小二回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好，路上注意安全，別讓哪個小姑娘給你勾搭跑了。”她笑著打趣。
    商紹城低沉著嗓音回道：“你害怕？”
    岑青禾站在走廊窗口，隨意的往下望去，她挑眉回道：“我是怕人家小姑娘吃虧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操心不怕爛肺子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語重心長的道：“讓你早點兒回家是為你好，天黑路滑，人心復雜，別總在外面晃蕩。”
    商紹城說：“行了，先掛了，等我到家打給你。”
    聽說他還要再給她打電話，一瞬間，岑青禾心中莫名的暖流流過，垂下頭，她應聲：“好。”
    掛斷電話，她說不出的心情愉悅，邁步往回走，站在門口，才剛要開門，房門忽然從里面推開，蔡馨媛敷著黑面膜出現在眼前，端的嚇了岑青禾一跳。
    蔡馨媛笑著說：“做虧心事兒啦？”
    岑青禾輕蹙著眉頭，撫著胸口回道：“你站這兒干嘛？”
    蔡馨媛道：“正好去廚房拿東西，聽見你跟某人的對話，還讓人家早點兒回家，別讓小姑娘給勾搭跑了，嘖，跟誰打電話呢？”
    此時岑青禾已經站在玄關處，換著鞋，聞言，她抬眼回道：“你屬狗的？”
    隔著墻隔著門，還能聽得這么清楚。
    蔡馨媛說：“廚房窗戶跟走廊窗戶離得近，我跟聽現場差不多。說，你跟商紹城晚上去哪兒了？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。”
    岑青禾當即剜了眼蔡馨媛，“你心長屁股后面了？”
    蔡馨媛不以為意，只嬉皮笑臉的道：“你別轉移話題，問你跟商紹城怎么樣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換好拖鞋往里走，穿過小走廊，她剛一來到客廳，另一抹身影忽然從沙發處竄出個頭來，同樣一張黑臉，是金佳彤。
    岑青禾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    金佳彤咕嚕著一雙圓眼睛，看著岑青禾問：“青禾，你跟商紹城確立關系了嗎？”
    岑青禾皺著眉頭回道：“哪兒跟哪兒啊。”
    蔡馨媛道：“我跟佳彤都打賭了，今晚必然有事兒發生，要不商紹城直接跟你表白，要不然他提出跟你一塊兒去蓉城，你就說吧，到底是哪一個。”
    岑青禾道：“我說個六啊，哪樣都沒有。”
    蔡馨媛一挑眉，“不可能，你倆出去這么久干嘛了，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沒跟你說？”
    岑青禾道：“我倆吃飽了撐得遛狗玩兒了，對了，中途我還遇見倆酒鬼，給他們揍了。”
    她說的云淡風輕，蔡馨媛跟金佳彤卻聽得神情緊張，不由得拉著岑青禾八卦，不信商紹城今晚什么動作都沒有。
    岑青禾當然不會把在樓下，商紹城說喜歡她的事兒抖出來，不然以蔡馨媛這三八的資質，指不定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。
    三人坐在沙發上閑扯，約莫著能有十幾二十分鐘的樣子，岑青禾手機響起，她掏出來一看，屏幕上顯示著商紹城來電的字樣。
    她馬上起身往臥室方向走，身后滿是蔡馨媛的打趣聲。
    岑青禾回頭給予一記恐嚇的眼神，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。
    她唯有躲回房間，關上房門，這才滑開接通鍵。
    “喂，到家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