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馨媛如實回道：“我總覺得無事不登三寶殿啊。”
    兩人心情忐忑，一塊兒出了茶水間，又相伴上了二樓，來到主管辦公室門前。
    蔡馨媛敲了門，聽到里面傳來一聲‘進’，兩人前后腳推門而入。
    穿著灰藍色襯衫的張鵬坐于桌后皮椅上，抬眼見兩人進來，他露出笑臉，岑青禾跟蔡馨媛也均是微笑著叫了聲：“張主管。“
    “來，坐。”
    桌前有兩把椅子，岑青禾跟蔡馨媛雙雙落座。
    蔡馨媛問：“張主管，找我們有什么事兒嗎？”
    張鵬雙手十指交叉放于桌邊，面上如常的回道：“是這樣的，公司每年都會組織各部門的專業學習和研討會，也會請行內頂尖的銷售人員和成功人士與大家分享交流經驗，是個特別難得的提升業務水平的機會，去年開會地點在總部海城，今年定在了蓉城，交流會一共就兩天時間，不過公司會給大家福利，往返一共四天，一切費用都由公司報銷，得到名額的人都是總公司與各分公司的部門精英，這也算是公司變相給優秀人才的福利。”
    對著面前的岑青禾跟蔡馨媛微笑，張鵬繼續道：“我手上一共有四個名額，其中有我跟章組長的兩個，但我手頭還有其他事兒，時間有沖突，所以去不了，還剩三個，一個已經定了李蕙梓，另外一個是呂雙，還有一個名額，我覺得你們兩個都夠資格去，所以叫你們過來商量一下，看看誰去更好。”
    話音落下，岑青禾跟蔡馨媛都搶著道：“我無所謂，讓她去。”
    這樣的好事兒，相當于公費出去度假的，更何況到場的都是各大城市銷售部門中的精英，大家一年也才能打一個照面，關系網就是財源網，多個朋友多條路，以后保不齊誰就能幫得到誰。
    所以不管怎么看，這都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    兩人互相推讓，最后蔡馨媛道：“張主管，我真去不了，我過兩天要去渝慶考試，正在家抱著書本啃呢，時間這么緊，我怕來回折騰，兩頭都顧不上，還是讓青禾去吧，她沒什么事兒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要說話，蔡馨媛不著痕跡的在桌下踢了她一腳，岑青禾到底是沒出聲。
    張鵬笑著道：“你們兩個的關系是真好，看得我都有點兒羨慕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跟蔡馨媛但笑不語，最后張鵬說：“小岑，那就定你去了，你沒問題吧？”
    岑青禾說：“是明天就啟程去蓉城嗎？”
    張鵬點頭：“對，研討會是后天跟大后天，一共兩天，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中午十二點，因為夜城飛蓉城的飛機，沒有當天上午趕得到的，所以你們明天就得出發去蓉城。其實研討會占用的時間很少，其余的時間，都是你們自己的，可以到處逛逛，蓉城的小吃還是特別多的，如果我有時間，我一定跟你們一起去吃火鍋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暗道，你可千萬別跟著一塊兒去，死色胚一個。
    心中如此想著，她臉上帶著微笑，出聲應道：“好，那我今晚就回去準備一下。”
    沒有其他事情，岑青禾跟蔡馨媛起身要走，張鵬似笑非笑，兀自念叨：“你們兩個人的感情是真好啊……”
    “張主管，我們先走了。”岑青禾微笑告別。
    蔡馨媛也道：“你忙著張主管，我們下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    一路笑著出了主管辦公室，等到房門關上，兩人齊刷刷的收回笑容。
    在往樓下走的途中，蔡馨媛不以為意的道：“合著他今天一個人唱了兩出戲，先是給個甜棗，籠絡人心，緊接著又是一個投石問路，看看咱倆會不會為了一個研討會的名額爭起來。“
    輕哼一聲，她不屑的道：“這挑撥離間是不是來的太明顯了一點兒？”
    岑青禾卻是面色如常的回道：“不管怎么說，這個研討會的名額絕對是香餑餑，銷售部里面幾百雙眼睛，指不定多少人都盯著呢，張鵬肯叫咱倆來，絕對就是有籠絡的嫌疑。至于你說挑撥離間明不明顯，這就得因人而異了，咱倆是無所謂誰去誰不去，可人心隔肚皮，今天換倆人坐這兒，你看她們會不會真心互相推讓？”
    蔡馨媛一想，“這倒是，一入后宮深似海，職場如后宮，那些成天嬉皮笑臉好的跟什么似的人，轉頭就能互相搶對方客源，張鵬拿這事兒試探咱倆，如果咱倆真是面和心不合，就算表面讓了，那沒去的那個，心里也一定會不舒服，久而久之就疏遠了，他這招離間計簡直太陰了，這是巴不得咱倆鬧掰了呢。”
    岑青禾擔心的是另一件事，她說：“你等著看吧，章語還得找咱倆。”
    果不其然，正如岑青禾所料，晚一點的時候，章語從外面回來，她也把岑青禾跟蔡馨媛叫到了辦公室。
    關上門，章語一如往常，熱絡又不刻意的問道：“喝什么嗎？”
    岑青禾跟蔡馨媛都說不用，三人坐下來，章語說：“我今天急著去見一個西班牙客戶，他臨時有事要回歐洲，我現跑去機場跟他見的面。”
    岑青禾問：“談的還順利嗎？”
    章語微笑著回道：“挺順利的，他是我老客戶，以前在我手上買過房子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說：“那就好。”
    章語道：“改天有時間介紹你們認識，他從事藝術行業，周圍認識很多上流社會的人。”
    言外之意，就是把客戶源介紹給她。
    岑青禾不明接，只避重就輕的打趣道：“他從事藝術行業，買房子不會是用來收藏東西的吧？”
    章語半真半假的回道：“你別說，還真是，他第一次在我這里買了套三百平的房子，說的就是家里的東西沒處擺了，后來熟了之后我一問，才知道他愛收藏。”
    蔡馨媛跟著笑，“有錢人的世界，我們不懂。”
    章語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們拼死拼活就想在夜城混個落腳的地方，人家給那些瓶瓶罐罐都能安排個豪宅。”
    搖搖頭，她頗為感慨的說：“人比人，氣死人啊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說：“章組長，你已經很厲害了，你才比我們大幾歲，手下已經帶這么多人了，不是我吹捧你，我要是到你這個年紀，能做到你一半就不錯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說的是真心話，章語才二十七歲，據說從小跳級上學，碩士畢業也才二十三歲，進盛天四年，別看組長的位置好像不高，但這是盛天銷售部的組長，而且章語年紀擺在這里，幾乎沒有哪個女人能像她這么拼的，別的不說，單說上頭壓著個張鵬，就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了的。
    岑青禾剛進公司就聽說，張鵬跟章語關系不一般，所以章語才能升到組長的位置，可是近三個月，岑青禾親眼看到章語的所作所為，基本讓人挑不出毛病，而且跟張鵬之間，貌似不僅僅是下屬服從上級那么簡單。
    岑青禾覺得，章語是個有野心的人，她志向不止在此，她還想往上爬，爬的更高。
    三人坐下來，面對面的閑聊，聊了會兒，終于進入正題。
    章語說：“我剛上樓去找張主管談公事，才知道他把研討會的名額給了青禾，馨媛你是最近要去外地考試是吧？”
    蔡馨媛應聲：“對，來公司一年了，再不考個外語證，不升高級銷售，我都不好意思在銷售部混了。“
    章語道：“你別跟我客氣，如果你真想去，我把我的名額給你，反正我每年都去，也不差今年。”
    蔡馨媛笑著回道：“我真沒跟你客氣，我這次想把韓語證考下來，然后著手升高級銷售的事兒。研討會今年去不上，以后還有機會，但我這考試不能耽誤。”
    章語狀似無意的說了句：“一共就四個名額，張主管那邊是一定會給李蕙梓和呂雙留兩個位置的，按理說我出兩個名額，他出兩個，原本我想我不去，讓你們兩個去，現在馨媛去不了，只能我跟青禾去了。”
    岑青禾跟蔡馨媛都聽出章語這話的言外之意，張鵬說他不去，所以把名額讓給岑青禾，這是在讓岑青禾領他的情；而章語的意思是，張鵬原本只有兩個名額，這多出來的一個，也是她讓的。
    大家都在互相牽制拉扯，不希望這個人情落到對方頭上。
    岑青禾不好貿然說什么，只得避重就輕的道：“也是公司給我這次機會，算是趕上了。”
    蔡馨媛也幫她岔開話題，笑著說：“我想吃甜皮鴨，你去了抽真空給我郵回來。”
    聊了能有十多分鐘的樣子，岑青禾手機忽然響起，她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正好蔡馨媛也瞥見，是商紹城打來的。
    岑青禾起身道：“章組長，我出去接個電話。”
    章語順勢說：“你們去忙吧，青禾明天一路順風，馨媛也好好備戰考試，等你們都忙完了，咱們再坐一起吃頓飯。”
    笑著應聲，岑青禾拎著手機快步往外走，出了辦公室房門，她趕緊接通。
    “喂。”
    “嘛呢，這么久才接？”
    蔡馨媛跟在岑青禾身邊，八婆到貼上來偷聽，被岑青禾蹙眉推開。
    里走之前，她朝著手機里面喊了句：“她要去蓉城啦。”